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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志敏大连考古二三事

2022-01-14
00:16
大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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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志敏(1924年—2005年)

安志敏(1924年—2005年) 1924年生于山东省烟台市。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副所长、第一研究室主任、《考古》杂志主编、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院务委员兼考古系主任等职,并任中国考古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史学会理事、文化部国家文物委员会委员等。1985年被授予德意志考古研究所通讯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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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是中国最早进行考古发掘的地区之一,不得不说的是在较长的时间里,日本人主宰了大连的考古发掘。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大连考古回到了中国人手中,取得了丰硕成果。本报特约辽宁师范大学教授刘俊勇撰文回顾与解读安志敏、杨伯达、孙守道3位从大连走出的考古学家、文物学家,他们在不同领域为大连考古学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首期关注其中的重要代表——著名考古学家安志敏。

?????刘俊勇?

????试掘小磨盘山贝丘遗址:

????指明大连新石器至青铜时代考古的方向

????安志敏与大连有着渊源关系。据安志敏长女、著名考古学家安家瑶回忆,安志敏4岁就随父母迁往大连,在大连度过了小学和初中时代。因安志敏较长时间生活在大连,故一直保留着浓浓的大连口音。

????1961年夏天,小学毕业的安家瑶与安志敏一起去大连看望祖母。安家瑶回忆,安志敏利用休假的机会发现了小磨盘山贝丘遗址,并带着她进行一次试掘。“那天我们带着铁锨、小镐等工具上了山,在山上足足待了一天。父亲一会儿挖,一会儿记,忙得不亦乐乎。那天的太阳很足,没有一点儿风。我在旁边只是递递工具也是汗流浃背,带来的一壶水早就喝光。那次田野考古留在我记忆里的只是口渴,父亲却发表了《记旅大市的两处贝丘遗址》,为我国的贝丘考古奠定了基础。”

????安志敏《记旅大市的两处贝丘遗址》发表在《考古》1962年第2期上,文中分析了大连烈士山和小磨盘山两处贝丘遗址的地理特点和分布规律,指出古代和现代的海岸线是否有过剧烈的变迁还需要从地质学上进行研究;贝丘遗址的人们过着以采集渔猎为主的生活;辽东半岛不但有“烧后绘彩”的陶器,也有与山东半岛栖霞杨家圈和蓬莱紫荆山相似的花纹简单的彩陶。同时,安志敏还对大连以往的考古发现和认识进行了具体分析,指出对于一些关键问题仍需今后继续努力。

????这篇文章不但为我国贝丘遗址考古奠定了基础,而且为今后大连地区新石器至青铜时代考古指明了方向。

????主持双砣子遗址等发掘和研究: 建立大连新石器至西汉的文化序列

????1963年—1965年,为了探索我国东北地区古代文化的源流与发展,中国科学院(1977年5月,经党中央批准,在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基础上正式组建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组成东北考古工作队,进行考古调查和发掘工作。夏鼐任队长,安志敏、王仲殊任副队长,并兼任第一、二组组长。

????其中,第一组负责辽宁省和内蒙古自治区昭乌达盟(今赤峰市)为中心地区的工作,重点放在史前时期。在调查和试掘的基础上,由安志敏主持,于1964年分别发掘了大连市甘井子区双砣子遗址、楼上墓地、岗上墓地、金县(今金普新区)卧龙泉墓地、旅顺口区将军山积石冢和尹家村遗址。

????田野工作结束后,安志敏立即主持发掘报告的整理。1965年7月,由他和郑乃武、陈存洗、任常泰、许明纲分别写出未定稿,此举开了田野工作结束即写出报告的先河。遗憾的是报告因故搁置,未能做进一步修改补充及时出版。后由郑乃武在未定稿的基础上重新调整修改,由安志敏审定,并写了前言、各章的讨论和结语,1996年终于出版了《双砣子与岗上——辽东史前文化的发现和研究》。

????双砣子遗址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大连地区首次进行的正式遗址发掘,发现了分属3个不同时期的文化堆积,分别命名为双砣子第一、二、三期文化。这是大连第一个命名的考古学文化,成为大连青铜文化的标杆,具有重要的考古学意义。

????1972年复刊不久的《考古》第5期公布了双砣子第一期文化和第三期文化的两个碳十四测年数据,即距今4025年±95年和距今3135年±90年。

????在安志敏主持下发掘的岗上、楼上墓地,首次揭露了以凸脊曲刃青铜短剑为特征的氏族共同墓地,其年代当在西周晚期到春秋早期,对辽东曲刃青铜短剑墓的葬制、葬俗、文化性质和年代分期等提供了崭新的资料,成为有关研究的重要转折点。叠压在岗上墓地之下的遗址属于双砣子第三期文化,可证早于岗上墓地。后来学者们把岗上、楼上墓地遗存归入双房文化。

????在安志敏主持下发掘的将军山积石冢,是新中国成立后在辽东半岛首次发掘的同类墓地。将军山在老铁山西北,过去所谓的老铁山积石冢,实际上包括将军山积石冢在内,现今称为老铁山·将军山积石冢。这些积石冢早在20世纪初即已发现,并进行过3次发掘,但报道极为简略。此次选择了一处较小的积石冢进行了发掘,首次获得了辽东半岛南端积石冢的科学资料。

????在安志敏主持下发掘的尹家村遗址,分为尹家村一期文化、尹家村二期文化和西汉文化3个时期。尹家村一期文化年代约相当于春秋中晚期。尹家村二期文化出土的凸脊曲刃青铜短剑,曲刃已完全消失,虽陶器仍与一期文化相似,但也有燕文化特点的泥质细柄豆出土,表明与燕文化有接触交流的关系,其年代接近战国早期。到了西汉前期,辽东一带已完全汉化。

????东北考古工作队在大连发掘的诸遗址、墓地,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大连取得的重要成果,建立起了大连新石器至西汉的文化序列,安志敏和东北考古工作队厥功至伟。许明纲作为东北考古工作队唯一一位辽宁考古界的代表,参加了此次考古发掘和报告未定稿的编写,积累了丰富的田野工作经验,成为此后大连考古的领军人物。在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他主持了大连郭家村、于家村、大嘴子、长海县小珠山和上马石等遗址的发掘,使大连新石器至青铜时代文化序列更臻于完善。

????始终关注与扶持大连考古

????安志敏特别关注家乡的考古并给予扶持。1972年,安志敏担任复刊后的《考古》杂志主编,因工作关系,我几次随许明纲到考古所向安志敏请教,每次都得到他的热情接待。

????1970年10月20日,庄河公路管理段工人在桂云花九如屯北山头修公路时,于2米多深夹杂有乱石的黑土层中发现了一件乌黑似剑的青铜兵器,其正、背两面刻有细如发丝的蝇头小字。这件兵器入藏了旅顺博物馆。由于当年旅顺博物馆的大多数专业人员尚在农村走五七道路,馆内的专业人员又没有专门从事古文字研究的,有一些字不能辨识,便先后通过信函请教了唐兰、裘锡圭、史树青、李学勤等著名专家,定名为春平侯剑(后来出土的同类兵器自铭“铍”,确认为春平侯铍)。

????我1971年11月进入旅顺博物馆工作,有幸接触了这件兵器。1973年,走五七道路刚调回馆的考古前辈于临祥安排我写一个报道,寄给了复刊不久的《考古》杂志。限于当时旅顺博物馆的相机老旧,又无专职的摄影师,寄去的照片达不到发表的要求,《考古》编辑部根据主编安志敏的意见复函要求重照。

????我随旅顺博物馆领导小组副组长、考古前辈许明纲,携带装在木盒里的这件兵器乘火车去北京。在考古所,我第一次见到了仰慕已久的安志敏,他操着浓浓的大连口音,那么和蔼,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随即安排照相室拍照,并安排我们住到了考古所内。后来,这篇报道刊登在《考古》1973年第6期上,图版照片非常清晰。

????1973年6月,许明纲主持在旅顺博物馆举办的旅大市文物干部培训班工作,并选择了将军山山脊的一处积石冢进行试掘。1975年初,为配合旅顺口区铁山公社在北山顶部修建水利设施“天池”,发掘了一处积石冢。同年8月,又在老铁山、将军山清理了4处积石冢。陈连旭将这几次积石冢发掘的材料进行整理,投到《考古》编辑部。安志敏非常重视这批资料,多次复函指导。限于当时的出版条件,具体指出要先选出典型墓例,然后综合介绍出土遗物。在安志敏的关照、指导下,这篇简报及时刊登在《考古》1978年第2期上。

????安志敏在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曾几次来到大连,每次总要去考古遗址考察。在旅顺博物馆多次谈到要在适当的时机发表1964年东北考古工作队在大连的发掘资料,对大连考古给予极大关注。

????1991年秋,安志敏到大连休假期间,曾满负荷地工作。我和许明纲陪同安志敏考察馆内展室的文物陈列和保管部库房里的大连出土文物等,还考察了双砣子遗址、岗上墓地、庙山遗址等。在庙山遗址,留下了安志敏和陈国庆、万欣及我的合影。9月28日下午,安志敏在旅顺博物馆会议室作了题为《辽东史前文化谱系》的精彩演讲。后来这次讲演的内容成为《双砣子与岗上——辽东史前文化的发现和研究》的结语。

????陪同安志敏考察期间,他旧地重游,心情大好,侃侃而谈往日的发掘、对辽东史前文化的深邃分析,使我这个晚辈终身受益。

????安志敏对大连考古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将永远铭记在史册上。

????1.许明纲参加编写的《双砣子与岗上》报告未定稿(原本为油印,此为复印件)。

????2.安志敏主编的《双砣子与岗上》报告。

????3.安志敏考察庙山遗址时的合影(左起依次为本文作者刘俊勇、安志敏、陈国庆、万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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